郑 鸣 | 虞立新的笔墨人生与精神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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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立新国画

知道虞立新,是很久之前;结识虞立新,仅仅数年。因为工作的缘由,对湖北知名的艺术家,或多或少有一定了解。一直以为,在当代湖北书坛,虞立新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成名早,却始终保持着“手艺人”的谦卑;作品屡获大奖,却更愿意将书法视作“与笔墨对话的生活方式”。若要用三个词勾勒他的艺术人格,“文气”“静气”“才气”恰如三枚印章,既盖在他作品的落款处,也烙在他生命的年轮里。

文气:从黄梅禅宗到碑帖深处,文气之于虞立新,是骨子里的书卷气,更是荆楚文化的滋养。生于黄梅——禅宗发源地,他自幼浸润在“一花一世界”的禅意中。这种浸润不是虚无的玄思,而是化作了笔墨的筋骨。他的章草作品,如《九如诗屏》,线条如老僧入定般沉稳,结字在汉魏碑版的拙朴中透出灵动,金石气与书卷气浑然天成。金伯兴先生曾评其书法“大字厚重大气,小字精巧高古”,这“厚”与“精”背后,是他对《张迁碑》《石门颂》的多年揣摩,更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化用。他的文气更在诗书画的互文中生长,工作室里堆叠的诗稿,记录着他对生活的观察与哲思:从《五十感怀》的沧桑到《品茶》的闲适,文字与笔墨相互滋养。正如他所言:“写字是写心,画画是画境,写诗是写魂。”这种“三写”合一的追求,让他的作品始终带着文人的温度,文字的清雅与笔墨的苍润,恰似黄梅的江风拂过书案。

静气:从喧嚣追梦到笔底波澜静气,是虞立新中年后的精神蜕变。早年在黄梅县文化馆工作时,他如同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传统养分;北上求学期间,程大利先生教导他“静、淡、慢”的治学之道,禅宗思想则让他学会“向内求”。如今的虞立新,写字前必先焚香静坐,他说:“提笔时若心里有尘埃,字里就带了火气。”这种静,不是枯坐,而是如禅宗公案中的“吃茶去”——在日常中见真章。他的静气在创作中化为独特的视觉语言。在虞立新“吃茶去”跨年展上,楼梯转角的“不断行”小楷卡片,用蝇头小字传递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从容;二楼展厅的《心经》长卷,笔势圆融如止水,墨色浓淡间透出空灵。有观众感叹:“看他的字与画,像在深山古寺听钟声。”这种静,实则是历经世事后的澄明。正如他创作的系列墨梅小品,枝干虬曲却暗藏秩序,看似疏淡却气象万千。

才气:从匠人之道到破界实验才气,在虞立新身上体现为对传统的创造性转化。他自称“手艺人”,却从不囿于技法。早年以章草获奖,却未止步于此:隶篆的浑厚、大草的狂放、山水的写意,皆被他纳入笔端。他的“五体融合”创作理念,如同一场传统基因的重组实验——章草的方折与大草的圆转相遇,碑版的金石气与水墨的氤氲感交织,形成“拙中藏巧”的独特美学。这种才气更延伸至展览形式的创新。当多数书法家仍在美术馆比拼尺幅与技法时,虞立新已开始探索“艺术生活化”。在书店办展,让《七碗茶歌》与咖啡香共处;将小品写在宣纸灯罩上,让光影成为笔墨的延伸。有书友评价:“他打破了书法与生活的次元壁,让观众在移步换景中感受笔墨的温度。”这种跨界,不是噱头,而是对“笔墨当随时代”的真诚回应。

三气合一:一个艺术生命的完整拼图,文气、静气、才气,三者看似独立,实则互为表里。文气是底色,赋予作品历史纵深;静气是心法,让创作回归本真;才气是锋芒,推动艺术突破边界。在虞立新的身上,这三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既能在方寸小楷中见乾坤,也能在巨幅草书中展豪情;既能安于书斋十年磨一剑,又能带着作品走进市井烟火。这种平衡,或源于虞立新对“艺道合一”的理解,所以他常以黄梅的江水作喻:“写字如江流,急时不失沉稳,缓时不显滞涩。”在这个追求流量的时代,虞立新的存在宛如一服清凉散。当我在他的“不断行”工作室品茶观画时,似乎总能听见从笔墨深处传来的声音:真正的艺术从不需要喧嚣的证明,正如真正的修行不在深山而在日常。或许,这就是一个艺术家对永恒的叩问,也是中华文脉在当代的回响。

 
(本文刊发于2025年 第38期《书法报》17版,责编韩秀芳,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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