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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澎湃新闻获悉,3月14日,红土地·2021第二届田野双年展(自贡)将正式启幕。此次双年展以“红土地”为主题,采用“征集+邀请”的方式集合国内17位优秀的艺术家,在四川自贡荣县乐德镇天宫庙村的红土地上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驻地创作。这些日子,艺术品正在由图纸迁移到田间。开幕前夕,澎湃新闻记者来到现场,亲身感受脱离美术馆空间后,“大地艺术”如何在中国乡野里生长。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展览海报

作为“大地艺术”的中国本土实践——在中国的乡野中该怎样设计和呈现一件件艺术品,而这些艺术品该以关照当地文化生态、带来新鲜的艺术体验为理念和基准,还是应当强化着其当代性和艺术自主性?走出美术馆的白盒子空间,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乃至隔壁的“皇天后土”,一场艺术展将有怎样的张力,又可能会有哪些局限?还有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当一件件巨大的艺术品要置于阡陌间并赢得当地村民之理解和政府的支持并非易事,诗意的栖居、逍遥无碍的纯粹艺术之乡是美好的向往,在现实中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继2018年首届田野双年展(广安)成功举办后,时隔三年,第二届田野双年展去到了四川自贡荣县乐德镇天宫庙村,在天宫庙村的一个至高点和观景位,可以看到三月初春,满目的极富有本土特点的红色土壤,湿润气候中饱满、齐人高的连绵的黄色油菜花,以及培育幼苗覆在田野中阳光下波光粼粼荡漾着的白色薄膜构成阡陌纵横的图像,田野中偶尔点缀着柑子树、桃树、竹林、春耕的水牛,实为“江山如画”最好的注解。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四川自贡荣县乐德镇天宫庙村

田野艺术双年展
田野艺术是大地艺术的延续。大地艺术(Earth Art)又被称作“地景艺术”、“土方工程”,指艺术家以自然环境作为艺术创作媒体,将艺术与自然有机结合的艺术形式。其要素是自然景观与人工景观相结合,换言之,就是人与自然相融合,这种结合不仅仅增加大地艺术在大众视野中的存在,还可以提高人们对所处设计环境带给人群的体验。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大地艺术作品

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策展人何桂彦介绍说,田野艺术延续着大地艺术的理念。大地艺术、包括公路艺术,是一种反收藏的艺术——它让艺术不是在博物馆,不是为部分精英,也不是被某一个阶层去享受和占有,而是要讨论艺术的新的可能性。上世纪60年代,第一批大地艺术的艺术家们把艺术推向户外,推向社区,加上60年代的整个西方的激进主义浪潮,艺术也被赋予了很多新的价值。比如它的交往价值、公共性的价值,它跟社区跟环境之间的那种在地性的价值。
“在中国,田野艺术这个形式有新的表现,这几年围绕着乡村,围绕着参与式艺术,围绕着扶贫、乡村振兴,田野艺术这种形式介入的项目也很多。当一个双年展落地到自贡,它的可能性到底在哪?它有没有一些困境,它有没有一些改变?这是我们本次展览所关注的。”何桂彦说。
第二届田野双年展(自贡)的主题“红土地”,顾名思义,荣县的土地,富含铁、铝,因此土壤呈赭红色,田野上涌现出极具创意的艺术品将与这里田野中的一切相映成趣……本次展览由策展人一山和批评家贾方舟共同策划,在策展人一山看来,第一届田野双年展(广安)时的主题便是“守望原乡”,“原乡”是指乡愁的历史文脉,特指田野的艺术。
“红土地”的主题就暗含了守住农耕文化,并做当代化的表现的意义。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策展人何桂彦说:田野艺术的存在就是活化对农耕文明的文化原型和历史记忆的追溯和认知,用新的当代艺术语境去激活传统文化基因,还原与重构农耕文化生态的谱系,因此这次邀请和征集作品也是从“土地敬畏”“耕作方式”“丰收喜悦”三个具体方向选择。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田野中的发布会

策展人们介绍了这片土地上将呈现的艺术形式,如一个设计是大喇叭,“这种喇叭背后有一个隐含的对那种农村记忆的召唤,这个大喇叭装置也会发出声音,播放一些80年代的音乐。
澎湃新闻采访了艺术家任宏伟,他有两件作品参展,一件是由五六百把农具搭建的装置。“因为农具对村民而言很亲切,还有锄头在我们的概念里都是木质的,其实现在还有不锈钢和铁的,都比较有工业感,虽然是属于农民的,但是也可以做一些现代感的转换。我最开始的设想是用锄头做一个彩虹,漆上颜色,像一个桥横跨在池塘上,但是因为会有一些水泥浇筑的问题,本着不能破坏当地生态的原则,就没有做。后来我就设计了一个五米长、三米高的有抽象元素的大白鹅,用白色泡沫做的,它会漂浮在池塘里,现场我也会买一些活的鹅放养,形成一种对比。”任宏伟说。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任宏伟农具作品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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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宏伟以白鹅形象创作的《向天歌》,设计图

任宏伟的锄头艺术品放在几块田地之间未开垦的荒地上,他已经清理了杂草,露出红色的地表,旁边的一片竹林高大茂密,田野中的风物总是能够激发新的艺术想象,任宏伟也谈及如果设计一群白鸽飞出竹林的装置,也会非常美。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任宏伟的锄头艺术品放在几块田地之间未开垦的荒地上

第二届双年展也仍旧采用“因地制宜”的理念,当地的村民、工匠都参与到了艺术品的制作中。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当地村民们参与到艺术品的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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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村民们参与到艺术品的创作中

介入当地农耕文化的生态谱系
一山谈及,田野艺术从历史文明来讲主要有三种文化——农耕文化(人与自然的关系)、乡土文化(人与生活的关系)、院落文化(人与建筑的关系)。从时代变迁来看,农村的历史也有演进的过程,未来田野双年展也会随农村的演变而变化,而守住乡村历史文脉也会是非常重要的任务。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乡土风光

然而,田野艺术最被关注的一个问题是:这些艺术品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被本土居民接受,而这些放置在村民的田埂边、房屋后的艺术品从设计之初,是否就要承担需要被乡土理解的义务?
策展人贾方舟说:“多少年来,由于人口不断流向城市,使乡村空心化,也失去了应有的活力。城市的兴起和不断扩展,特别是大都市的出现,使文化精英大量流入城市,并定居城市。乡村文化日益贫弱,并成为难以逆转的趋势。于是,乡村愈来愈变成文化沙漠,田野双年展落户乡村,把田野当展厅,为乡村带来新的文化气息。”
“首届田野双年展足以证明,开幕当天男女老少几乎是全体村民出动,像过节一样。按理说,当代艺术本与乡村无缘,村民们更难以理解艺术家的所作所为。而当我们一厢情愿地以双年展的方式‘强行置入’乡村的田间地头,村民们如何理解这些作品以及艺术家的行为举止?事实证明,用这些陌生的艺术和陌生的表达方式,完全有可能搭建起从都市通往乡村的文化桥梁。从一开始就让村民与新的文化形式结缘,通过互动和直接参与让村民开始理解和接受这些陌生的艺术,并非没有可能。”贾方舟说。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第一届 田野双年展时 村民进入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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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 田野双年展时 村民进入艺术品

策展方介绍,确定这些作品摆放的地点时,已经和当地人发生了一些联系。比如有一个作品一开始确定放在了农民家旁边,在后面确认移到另一个地方时,他们一再希望不要动,这就说明艺术家的作品和当地的村民之间还没有成型就建立了一定的联系,他知道这个作品摆放在这,和将来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会产生一种互动关系。这就说明这些作品一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一山也谈道,在艺术品的选择上,如何当代化转换农耕文化是这次第二届田野双年展艺术探索的核心。“我认为可以从对土地的敬畏、耕作的方式、丰收的果实三方面入手,上升到艺术化、当代化语境进行探索,为此我提出作品要具有几方面特点。一是内生性,这是发展经济学概念,通俗讲就是作品应该是从土地内生长起来的。艺术品与土地有内在的关联性,不是外来物的异样呈现,不能违背农耕艺术的本质;二是在地性,不仅在地的农民、学生、儿童就地与艺术家一起进行创作,采用的材料也能就地取材,在地使用,以及现成品的艺术创作;三是互动性,田野艺术实质就是公共艺术,这就决定了不能站在外面观赏作品,而是观看者可以进入到艺术品内互动起来,融为一体,观看者也是创作者;四是当代性,强调的是作品不能照搬现成品,而是在历史文脉基因下重新呈现出新的当代语境,最大程度呈现出文脉性与当代性相融合的田野艺术的巨大魅力。”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当地漂亮的红土地

当然,在实现一场田野的艺术展时,也会有很多坎坷,田野艺术双年展策展方介绍,中国的田野艺术是打游击战的方式,因为没有一笔钱来支撑项目,又需要找到很好的风景,别的地方力所不及,只能在熟悉的四川全省范围内到处去找。
而之所以选择了荣县,首先是这里有很好的风景,其次是这里有资金支持。策展方谈及,国内艺术界做“艺术进乡村”的活动持续了十多年,“我们连续六年在贵州做创作,最近在模式上探索新的可能性,这里有很多问题。一是艺术家想的太美好,他们的身份具有优越感,有一些理想主义和使命感,也有很好的愿望,实际上去了以后会有一种失落感,一方面是客观原因,另一方面是艺术在那么贫穷的地方是无力的,根本没有办法触及当地。第二个问题,我们怀着一种理想来到这个场域,涉及到政府、街道办等多方因素,大家有不一样的理解,我们以为这是艺术进乡村的活动,从村民的角度看,他们可能更需要把路修好、排水弄好,就是最好的艺术,这时候艺术家的想象和村民的需求怎么对接是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这是一个整体的文化环境问题,日本的艺术祭是上世纪70年代以后政府自上而下的领导,人民、艺术家对自然和艺术的认识有一个庞大的基数,愿意去参与,愿意每年投入,而我们情况就反过来了,只有少数人认为艺术会和我们离得很近,需要更广泛的美育和理解。”现场 | 红土地“生长”出的双年展:广阔的田野就是展厅

原本只是农业,现在更名为“荣县粮经复合种植基地”

艺术展、文化介入乡村能给乡村带来什么?主办方表示:他们已经与当地领导沟通,有一些初步打算:首先是可能会发生农村经济结构的变化,原来这些地方是省农业厅的农业组织基地,是单纯的农业结构的,之后会改成文旅孵化基地,是一二三产业的结合;另一个是我们准备把周边的房子统计一下,现在只有两三家在做农家乐,如果整合起来发展,可以带动农家乐、度假村发展。我们已经协调了当地的国有公共平台担保贷款,再委托业主建立艺术基地、艺术家论坛基地和度假胜地,这样就发展文化旅游业。还有一个考虑是,这里的季节性很强,三四月份之后油菜花就没有了,辣椒长起来之后红色没有了就是一片绿色,我们建议组织一些色彩研究,让四季都有颜色,可以长期打造成一个带有艺术熏陶、风景油画、农业丰收性质的活动,实现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