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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苏州河”是上海开埠的历史见证。相比于黄浦江,具有更加人性化的空间尺度,在这条河流的两岸,不同年代的故事像沉积岩一样堆叠。
大约20年前,艺术家、设计师与画廊找到了河岸莫干山路的“城市边界”,如今的M50已成为上海最成熟的创意产业园区之一。OCAT上海馆和即将开放的UCCA Edge也将馆址选在苏州河畔,“艺术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UCCA馆长田霏宇对澎湃新闻说。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www.thepaper.cn)推出的“守望苏州河”系列中,本篇讲述的是苏州河畔的艺术空间。从早期的M50,到两座“嵌入城市的美术馆”,再到未来更加多元化的发展,这些空间以自己的方式见证着河岸与城市的变迁。

大约20年前的某一天,居住在上海普陀区梦清园一带的艺术家薛松偶然路过莫干山路,发现不少厂房正在招租。短短五百米的马路上没有汽车,猪和鸭就在路当中卧着。这种“野生”的状态吸引了他。2001年,他将在苏州河边的工作室搬到了园区内,成为了第一个入驻园区的艺术家。
“当时在梦清园一带住了几年后,我觉得家里空间还是不够,想到外面找个地方进行艺术创作。于是我就在家附近的厂房中寻找合适的地方。”薛松回忆道,“当时找了很多地方,但愿意给到的租期都很短,而莫干山路的园区则愿意提供两年的合同,我觉得价格、空间高度等都合适,从家走过来也才10分钟,就租了大约200平方米。刚来的时候,园区内空的地方很多,只记得有个小店印刷厂,小的服装厂,有个当仓库的地方,价格都不贵。”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如今的M50(莫干山路50号)园区入口

薛松口中的“园区”也就是位于普陀区苏州河畔的今M50创意园,当时的定位是“春明都市产业园”,其历史可追溯至20世纪30年代上海工业发展的盛期。千禧年后,这里从自发的艺术集聚地开始,逐渐形成艺术园区的定位,并成为上海市最早的创意产业聚集区之一,也是工业时代之后,苏州河边最早形成的艺术文化空间之一。
M50:从自发的艺术集聚地到创意产业园区
M50的历史要追溯到1937年,当时民族企业家周志俊在上海莫干山路60号(解放后改为50号)开办了信和纱厂。1954年,周志俊响应政府号召将自己名下包括信和纱厂在内的产业悉数实行公私合营,至此信和纱厂更名为上海第十二毛纺厂,改革开放后又改名为春明粗纺厂。1999年,春明粗纺厂正式停止生产,此后这里被定位成“春明都市产业园”。随着千禧年后不少艺术家与画廊的入驻, 2005年,这里开始以有艺术氛围的园区自居,名字为“春明艺术产业园”

M50相关负责人黄薇谈园区历史与转变。 编辑 陆林汉(02:12)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园区内的第一栋建筑,信和纱厂,拍摄于上世纪四十年代。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的前身,春明艺术产业园。

“M50的名字取自莫干山路50号的M,同时园区内又有近50栋建筑。”M50相关负责人黄薇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介绍道,“M50的艺术园区定位起初并没有进行调研做规划,而是源于自发性的基因,有一种草根性。艺术家是M50最重要的无形资产,薛松、曲丰国等人都在这里有近20年了。”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园区内的建筑旧照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园区内的建筑旧照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艺术园区,曾经是上海第十二毛纺厂、春明粗纺厂所在地。

据黄薇回忆,M50艺术氛围的顶峰时期大概是在2009-2010年左右,“当时正是当代艺术井喷的年代。”而与此同时,上海也迎来了创意园区建设的高潮,“一哄而上”的园区建设以及“招商引资”的简单复制,导致创意园区的同质化倾向严重,彼此间争夺有限的企业资源,截止2014年已有近2000个类似园区建成,更有近万个正在筹建或直接更名的产业园区。M50面临激烈的竞争。另一方面,2012年香港“当代艺术品”秋拍遇冷,被认为进入了当代艺术行业的冰封期,而对于主营业态为画廊与设计师工作室的M50而言,这样的双重压力迫使他们做出反思与改变,并重新梳理自己的定位特色。
“M50的体量比较小,画廊、工作室的相互之间的交流,彼此之间路途近。”黄薇说道,M50是原工厂建筑群改造而来的社区性艺术文化社区,库房建筑面积较大,接近1000平方米,但是相比西岸来说,“还是达不到做大体量展览的标准。因此M50更多的是做一些前卫的,实验性的展览。”以香格纳画廊为例,画廊在M50和西岸都有空间,西岸的空间更大,适合展示大作品,而M50则保留了青年艺术空间。此外,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流,M50引入了“体验类概念客户”,为大众提供与艺术接触的机会,例如陶艺、银饰、传统竹艺编制等。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前身,春明粗纺厂。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春明粗纺厂劳动空间改造后,成为艺术空间。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曾经凌乱的莫干山路50号建筑内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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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M50建筑内部空间

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艺术空间”外墙。  图片由M艺术空间提供

“目前园区的商户是148家,艺术家及工作室占其中30-40%。我们觉得艺术是M50的跟身立命之本,我们更改的可能是一些形态的,艺术的、娱乐的、适合年轻人的业态。”黄薇解释道。
嵌入城市的美术馆
在热闹的曲阜路和相对安静的北苏州路之间,在密集的写字楼和住宅楼中间,两座当代艺术空间连接着城市生活的历史和现在。
2012年,作为其苏河湾项目的一部分,华侨城在文安路建立临时的艺术展馆,这座四层欧式建筑前身为中华实业银行货栈。2019年,华侨城当代艺术中心上海馆(简称OCAT上海馆)完成迁址,新址位于曲阜路的一处下沉广场,四周是商铺和办公空间。
“文安路上的旧址位于昔日老闸北,那里曾聚集着跳蚤市场和老旧的小区,是当地居民们非常熟悉的地方。”OCAT上海馆执行总监陶寒辰向澎湃新闻介绍道,时间再往前倒退,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华实业银行货栈又代表了上海近现代的历史。“这一带和上海文脉有着密切联系。艺术机构的到来相当于在这个地方‘加一个钉子’,对整个文化氛围有所提升。”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OCAT上海馆新址,位于曲阜路的一处下沉广场。

OCAT上海馆专注于媒体艺术和建筑,而在陶寒辰看来,得益于地理位置上与周边地区的密切关系,美术馆能够吸引不同的人群,“不管是住在弄堂里的原生居民,还是一些新建小区的业主,或是在附近的人民广场等地游玩的游客,人们会有意无意地进入美术馆来看展,知道这里的人会慢慢地多起来。去西岸的观众更多地是专程去看几个美术馆,而这里会有更多的‘过路客人’。另一方面,美术馆也在主动介入城市公共生活,“我们与第三方机构合作举行了一系列活动,比如之前的艺术书展,还有放映会等。”
在过去的近十年中,OCAT上海馆逐渐地让当代艺术的内容在具体的场地和城市生活中展现出意义,而在今年,美术馆终于迎来了一位新邻居:来自北京的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将在上海开启全新的美术馆空间——位于不远处盈凯文创广场二至四层的UCCA Edge。今年五月,UCCA Edge将正式开放,开馆展“激浪之城:世纪之交的艺术与上海”(City on the Edge: Art and Shanghai at the Turn of the Millennium)关注上海在2000年前后初入国际当代艺术图景的历史时刻,也显露出美术馆想要与城市建立联系的渴望。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UCCA上海新空间UCCA Edge 图:UCCA

“在北京,UCCA的展览包含对于北方工业化、信息化的历史课题研究;在上海,未来我们也希望能够针对苏州河一带展开新的探讨。”UCCA馆长田霏宇(Philip Tinari)向澎湃新闻记者谈道,苏州河在上海乃至全国的当代艺术发展中都占据着一席之地,而苏州河的独特历史背景也成为了UCCA Edge在筹备开馆展,甚至在准备包括公共项目在内的延伸活动等重要考量因素之一。“2000年左右,上海有几次展览就是在苏州河两边的一些仓库里做的,再然后,才有了像M50这样的艺术园区”,田霏宇解读道。
如果说M50的诞生基于上海当代艺术的土壤以及国际上将仓库改造成艺术空间的经验,那么对于UCCA Edge与OCAT上海馆而言,如何在城市金融区的办公与居住空间之间形成自己的艺术氛围,则需要寻找新的参照。对此,田霏宇以日本东京的中目黑作为一个先例,这里被视为东京最“潮”的地方之一,目黑川从中穿过,两边则密密麻麻地坐落着商铺、书店和画廊。借鉴中目黑多业态的成功,“未来在上海西藏路以东这一块,包括我们和OCAT上海馆,以及外滩美术馆,有可能会形成一个文艺小走廊。”田霏宇构想。
陶寒辰同样提到了与苏州河南岸一带的这种联动,“OCAT上海馆位于苏州河沿线,未来周边的商场业态会起来,再加上UCCA Edge,还有外滩一带的美术馆和画廊,整条线慢慢串起来以后,我觉得它会有自己的一个特色和特点——它不像徐汇滨江和市民相对有一点距离感,也不像M50是在一个比较封闭式的园区里。我希望OCAT、UCCA Edge还有东面的外滩美术馆未来可以带动起这么一条线,在苏州河两岸形成一个开放的艺术环境。”
“混杂”的业态与多样化发展
正如陶寒辰与田霏宇指出的那样,与相对而言“自成体系”的西岸美术馆群或M50园区不同,开设在苏州河静安段的这些艺术机构直接地嵌入了城市空间,注定拥有完全不同的特色。它们和四行仓库、上海总商会等岸边的老建筑,和正在发展中的区域商业生态等一起,构成了这一带从时空到功能上的复杂性。
“混杂”是田霏宇对于UCCA新馆所在区域的一个印象。在他看来,这种“混杂”是一种有机的自然发展,它以人们对城市的历史和现在拥有清晰的认识为基础。“如今,大家已经很清楚城市中的哪些地方是值得保护的,所以会有一种历史保护建筑和新楼‘混杂’的感觉,”田霏宇说道,“另一方面,许多住在城市北面的人往南来到市中心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相对于西岸而言,这一块的生态发展更加自然,不只是艺术文化,还融合了各种功能。”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边的苏州河步道

当然,相较于南岸的外滩一带,静安区苏州河北岸无论从经济还是文化上而言,都尚属“年轻”。但是在田霏宇看来,现在在上海市中心很少有这么大规模正在开发中的空间。UCCA在上海的新美术馆以“Edge”为名,一方面是因为美术馆所在建筑的英文名称,另一方面则取其“边缘”之义,“艺术肯定是要选择在一个城市‘新’的地方落地,像纽约的MoMA也不会开在华尔街这样的地方——艺术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田霏宇对澎湃新闻说道。
大约20年前,艺术家、设计师与画廊找到了莫干山路的“城市边界”,从自发的集聚开始,成为上海最成熟的创意产业园区之一。经过此次苏州河贯通,M50一带的河岸空间得到开放,有望为其下一步发展带来新的契机。而M50本身也在寻找新的方式,与城市的居住者和游客产生联系,例如从2018年开始举办的UNFOLD艺术书展,每年都聚集了来自各地的爱好者,“我们也希望更多做一些户外的活动,带动园区的氛围和画廊的氛围。”黄薇说道。
对于如今的M50而言,如何拉近艺术与生活的距离是他们的思考方向。上海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总工程师苏功洲曾负责苏州河的总体规划,在他看来,苏州河与黄浦江拥有不同的空间尺度,因而在挖掘历史建筑与发展文化空间上有着不同的对策。“苏州河的尺度要比黄浦江小得多,两岸更适宜和城市生活联系紧密的功能。”苏功洲分析道,“在文化设施上,它可能没有黄浦滨江那么多殿堂级的博物馆,但是可以利用两岸的历史文化,来做更多中小型的专业博物馆和文化场馆,营造更加生活化、更精致化的区域氛围。”这种对策在OCAT上海馆那里也得到了印证,陶寒辰介绍道,西岸相对来说有更大的空间,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从规划和成本来说,很难做到这么大的体量。我们在预算上控制得比较严格,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力把美术馆做好。”
如何利用好区域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资源,苏功洲认为具体有几大方向:其一是利用老建筑反映苏州河历史的专业博物馆和展示馆,比如如今的上海邮政博物馆、上海造币博物馆等。“我认为像沪西工业区、天厨味精厂、天原化工厂、上海火柴厂等民族工业的代表,都是可以挖掘并形成一个博物馆系列的。”其二是利用一些老建筑,或是改造后新旧融合的空间来打造新的文化艺术、创意设计的群落,比如M50。其三是结合民生,做一些通俗的社区文化活动。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边的苏州河步道

在上海社会科学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程鹏看来,苏州河两岸可以借鉴黄浦滨江的经验,以空间、活动和人群作为提升活力的三个要素,开展更多的公共艺术活动。从2015年开始,上海已经举办了三届城市空间艺术季,黄浦滨江都充当了重要的展场,“如果未来城市空间艺术季来到苏州河沿岸,那么结合相应的一些历史和遗迹,以及建筑更新,从艺术的角度来说,或许会成为一个新的景观和打卡点。”
“文化体现在对自身发展的历史传承上。对于外来的人来说,苏州河是认识上海的最好的地方。不像黄浦江畔的剧院、音乐厅等大型的场所,了解上海生活,最好到苏州河边上。”苏功洲说道,这是苏州河与黄浦江的区别,也是其潜力所在。守望苏州河④|“艺术总会自然地找到城市的‘边界’”

M50附近、苏州河畔的“天安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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