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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弘一法师出家之后有一半的时间在浙江温州度过,并且将温州称为“第二故乡”,来温驻锡12年,弘一法师不仅完成了《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和《护生画集》,亦与温州名士、僧人等结下善缘。据本文作者梳理,目前可考弘一大师从温州发出的信札约有140余封,所提及与温州相关人士40余。本文根据目前弘一大师部分书信及作品史料中所涉及的温州人物所做的一个粗略整理,较为全面的勾勒了弘一法师在温的交游情况。
在温州12年,弘一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四分律戒相表》《清凉歌词》《护生画集》等。目前可考弘一大师从温州发出的信札约有140余封,另有一批与温州有关的信札一时还很难准确统计。现存的弘一大师的书信和有关资料所提及的温州人有40余,如同学林同庄、郭奇远;接引人周孟由、吴璧华;僧人寂山和尚、芝峰法师以及文人名士如陶文星、刘肃平、刘景晨、谢磊明、方介堪等,弘一法师皆与他们结下善缘。另有弘一法师弟子孙选青、刘质平、李鸿梁、吴梦非等,都曾在温州工作过,与温州关系密切。本文系根据目前弘一大师部分书信及作品史料中所涉及的温州人物所做的一个粗略整理。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1943年丰子恺绘《弘一遗像图》

一、温州接引人
缘起林同庄
弘一大师曾自叙:“落发以后,由林同庄君的介绍,到灵隐寺去受戒。”弘一大师弟子因弘也在《恩师弘一音公驻锡永嘉行略》云:“因旧同学瑞安林同庄君言永嘉山水清华,气候温适,师闻之欣然。”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左起:夏丏尊、经亨颐、林同庄、弘一、马一浮

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弘一题赠林同庄的金石拓片

林同庄即林大同(1880~1936),瑞安人,字同庄,在上海南洋公学读书时,与李叔同是同班同学,后东渡日本入北海道帝国大学土木工程科;1909年任浙江铁路公司工程师,1915年任浙江省水利委员会主任,后改任钱塘工程局局长、浙江水利局局长等职,并任温州旅杭同乡会会长。遗著有笔记若干卷、拓辑《瑞安林氏印存》五册。今林同庄嘱弘一大师题的金石拓片犹存。
深交吴璧华
1921年,弘一大师到温州,是由吴璧华、周孟由两人所延请的。他们是弘一大师温州的接引人。
从现有资料来看,在温期间,弘一大师与吴璧华交往较深。如弘一大师因天津在家之妻室谢世,请吴璧华“授予神咒一种,或往生咒,或他种之咒”。此外,大师曾作《净宗问辨》,在文中花费较多笔墨,记载吴璧华在风雨中“遇难化吉”的一段奇遇。
吴钟镕(1877~1926),字璧华,温州人。曾留学日本,辛亥革命后任浙江督军署高级参谋,1918年被选为新国会参议员,后辞职皈依三宝,在温州创办莲池海会、发起组建“中华佛化教育社”并出任副社长。
常晤周孟由
弘一大师在庆福寺掩关期间拒绝会客,但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周孟由居士。弘一大师与其一直保持联系,“常常晤谈”。此外,弘一大师还为周孟由及兄弟题联、写长跋。如为周孟由题“千古觅来难得友;三人行处易寻师”联,在联旁还写下六十字的长跋:“大慈定慧弘一法门演音为名山童子,书时童子出胎未满月”,“余将偕弘伞弘衍二兄入新城,贝山中掩关念佛当来或不可瞻其颜范,贻是以志纪念云耳”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1923年合影于温州庆福寺。前排:周孟由、周群铮、陈祖经、郭志闳;后排:因弘、寂山、弘一

周孟由(1887~1958),温州人,法名师导,自号寒香,居城区谢池巷,其弟有周群铮、周守良、周季材。他毕业于杭州高等师范学校,后东渡日本,考入早稻田大学史地专业,参与创办明伦学校、菩提学会、鹿城佛学会及佛慈义务诊所。
施主周群铮
弘一大师在温州时的费用由周群铮布施。在致刘质平的信中,弘一说:“朽人居瓯饭食之资,悉周群铮居士布施”;致李圣章信中也提到:“居此费用,周居士仍继续布施(前居温二年亦受其施),情不可却”。周群铮早年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后皈依,法名师寿。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弘一大师为周季材题联

此外,弘一大师与周守良(1892~1947)、周季材等皆有一定的交往。如弘一大师致李圆净的信中云:“前存尊处之初版《五戒相经》(普通纸印),乞检出五十册。送至北京路通易信托公司内周守良居士收下,转交温州周孟由居士收。”而现存温州博物馆的弘一所书对联“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其上款就题有“季材居士嘱”。在弘一大师致孙选青的信中也曾提到:“闻季材居士云:鸿梁未能来温。甚以为念。”
二、与温州名士情缘
弘一大师在温州12年中,与温州名士有过交往的颇多,诸如郭奇远、谢磊明、刘景晨等,无论是书札来往抑或面晤相谈,均结下一段善缘。
郭奇远投书问道
与林同庄一样,郭奇远也是弘一大师未出家之前,在上海南洋公学的同学,两人书信联系颇多,今温州博物馆藏有弘一大师给郭奇远的八封信。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弘一1923年寄郭弼的信件 温州博物馆藏

其中之一是大师给郭奇远求教篆书的复函:“尊篆古茂渊雅,岂啻经轨阳冰,亦且嗣响周秦,感服何已。印及印泥皆未精美,宁不可惜。杭州学子能雕印者颇不乏人,可嘱鸿飞往为觅求。附写绍简依便赍致(印石温地价廉,宜在此购妥带杭)……”信中“鸿飞”为郭奇远之子,曾受父命数次拜谒弘一大师。
郭奇远(1875~1942),原名郭弼,号奇远,瑞安人。其父郭梅笛为心兰书社创始人之一,清光绪十七年举人。郭奇远曾任上海暨南大学教授,历任上海翻译世界会社、宁波《浙东公报》、温州《大公报》《瓯海公报》《温处公报》编辑。著作有《仁仁学》《郭氏说文》《松陵集》等。郭书法工小篆、石鼓文,精中医,著《长沙方论》等。
刘景晨翻刻三经
弘一大师曾在给郭奇远的另一封信中,提及一位以石印本《五大施三经》翻刻木板的“永嘉刘居士”,这位刘居士即温州刘景晨。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刘景晨翻刻五大施三经封面及跋文  私人藏

信中所说的《五大施三经》一书,封面作 “佛说五大施经、佛说戒香经、佛说木槵子经,辛酉二月弘一沙门演音敬写并题”。后附尤秉彝(字惜阴)题记,并有刘景晨自跋。刘景晨翻刻的《五大施三经》封面为“五大施经、戒香经、木槵子经,辛酉二月弘一沙门演音敬写并题”
经书末后有尤惜阴跋云:“辛酉春暮,弘一大师欲赴温办道,来沪待船,贻穆藕初居士以手写三经一帙。一为五大施经,一为戒香经,一为木槵子经。每经后系以赞扬劝修语,并附行人常识数则,简约明显,妙契时机。穆居士特付石印,用广流通,以慰大师宏扬佛化之深心,并尽朋辈见闻随喜之至意。”又有刘景晨跋语:今年余母六十岁。元旦日,余发愿写刻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印送百本为余母寿。俗缘牵掣,笔墨鲜暇,久之未能成册。以告余友吴璧华先生,先生云:“有弘一大师手写《五大施经》《戒香经》《木槵子经》合印一册,得之于周先生群峥(铮)。如翻印流通,使一切有缘欢喜受诵,皆得无量寿报,岂不甚善?”余因请得是经,属怀古斋主人雕板,印成百本,敬贻戚友以满夙愿。爰著数语,用志刊赠因缘。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刘景晨(1880~1960),字贞晦,善篆刻,精书画,是第一个考入京师大学堂的温州人,1952年任温州市文物保管委员会主任,温州市政协副主席等。

谢磊明贻印两方
在弘一大师致性愿法师的信中写着:“温州老名士谢君,近为音刻印二方,附奉印稿,希清览。”这两方印即“演音”、“沙门月臂”,弘一大师常有使用,在致夏丏尊等人的信上,钤的就是“演音”朱文印。
信中提到的“谢君”,即温州篆刻家谢磊明。在《谢磊明印存二集》中,也收有此二印:朱文“演音”,边款为“磊明拟秦小鉨,癸酉十月十日”;“沙门月臂”则为汉印风格白文,边款“磊明为弘一大法师制”。此二印的印拓原稿为书法家马亦钊先生藏。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谢磊明为弘一大师刻的印章

谢磊明(1884~1963)名光,字烈珊,西泠印社早期社员,一生潜心篆刻,生平治印编为《磊庐印存》五集、《谢磊明印存》二册。上世纪80年代初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有《现代篆刻作品选•谢光专辑》。
张云雷请题文钞
因《印光法师文钞》一书,温州名士张云雷曾请弘一大师题词,从而结交。弘一大师的题词部分辑录如下:“庚申暮春,印光老人文钞镌板。建东、云雷嘱致弁辞。”也因此书,弘一感知印光大师的高德,后几经周折拜其为师,在致林赞华的信中,大师托其将一册《五戒相经》“转送与云雷居士”
张云雷,乐清人,生于1883年,曾与周孟由东渡日本早稻田大学师范科学习。留学期间,先后参加同盟会和光复会,赴南洋主办中华学校,又与沈钧儒一起协助泗水华侨商会创办《汉文新报》。1912年起,创办浙江兴业银行、在温州开设瓯海实业银行,并和胡奉佛、胡彭寿等同建虹桥居士林,内设救济院、孤儿院、国学讲习等。
赵伯庼求书华严
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1932年条有:“据芝峰法师言,是年初夏,弘一师返永嘉城下寮,因赵伯庼居士之恳求,为其先祖母书《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一卷,以资回向。今仍存温州赵寓,尚未付印。”
现存有弘一大师给赵伯庼的一封回信,写自弘一前往厦门前数日,交待经书付印的细节。部分内容为:“……写经已就,附挂号邮奉。五六年来,未曾以小楷写经,故笔墨十分生疏,字体亦有俗者,未能校正,未能工整,乞谅之……今写之经,拟以连史纸石印。中国旧式连史甚佳,倘价太昂,可改为江南连史……此经如是印好,再以石印本交佛学书局翻印……”
赵伯庼(1902~1943),别字伯辛、百辛。曾攻读佛学院,与方外人士多有交往,向以诗名,著有《百辛剩墨》《佛教与文学》。赵伯庼与夏承焘、印西法师也有酬唱。
杨雨农传播善缘
弘一大师与温州著名商绅杨雨农也有来往。据杨雨农之孙杨瑞津述,弘一大师曾寄信杨雨农,交代亲手书写的佛谒小幅、横批等与人结缘。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弘一大师致杨雨农信札

信中写着:“惠书诵悉,往生赞撰奉,数日后再邮挂号奉一包,内计李正元居士属写横披一张;仁者寄来之余纸写小幅三张,乞随意赠人;地藏菩萨像及小联共十六份,仁者、因弘师、李正元居士、郑伯洛居士(谢池巷三号)各四份。《地藏菩萨圣德大观》二册,仁者、李正元居士各一册。授三归依大意一份,赠与仁者。再迟一月左右又有《寒笳集》八册寄上,仁者、因弘师李正元居主、郑伯洛居士各二册。以上各书皆音所编辑也。谨复,不宣。演音疏。闰五月一日。”其中郑伯洛应是郑伯琅(陈球)笔误,郑伯琅住城区谢池巷三号,即周宅大屋。李正元住温州西郭开皮坊。
杨雨农(1880~1951),名振折,字雨农,生平对社会公益、慈善事业颇为热心,如修复江心寺、文信国祠,筹办普安施药局,育婴堂、救济院等。
林赞华千里还碗
丁鸿图《庆福戒香记》文中载:“师持斋严净,不用公共碗筷。民国十二年赴杭州,借庆福寺碗筷一副,抵杭后,即托交林赞华居士带还庆福寺常住。”
林赞华,温州人,法号智明,曾在南京教育界工作,参与中国佛学会研究活动。他与印光大师也有书信往来,在《印光大师文抄》中有十封回复林赞华的信。
陈祖经获赠对联
弘一大师在温时,手书《佛说进学经》一卷相赠陈祖经,题“叶庵”斋额,作长跋;又赠短联:“化人间幻土;谷响答泉声”;再手书佛号法语多种及赠《十二门论》和《楞严贯摄》等经。
陈祖经(1892~1972),又名叶庵,字伯权,温州人,早年师事刘景晨,系浙江省立第一师范李叔同学生,曾任教瓯海中学(今温州四中),后在青岛、济南、泰安等地工作。一师毕业时,李叔同赠其联对:“简车于猎;安航以游。”
陶文星题写晚晴
1929年,弘一大师请陈祖经“代请永嘉耆老陶文星写晚晴院匾额”。时陶文星已年过九旬,因视力不佳,须人扶笔作书。写好后,弘一大师见字体古拙可嘉,甚为赞叹。
在晚晴院额跋中,弘一写道:“唐人诗云人间爱晚晴,髫龀之岁喜诵之。今垂老矣,犹复未忘,亦莫自知其由致也。因颜所居曰晚晴院,聊以记念旧之怀耳。书者永宁陶长者文星,年九十三。陶长者既为余书晚晴院额,张居士蔚亭,并写此本。耄德书翰,集于一堂,弥足珍玩,不胜忭跃。沙门弘一识。”
张居士蔚亭何人,目前无所可考,生平资料不详,但从“耄德书翰,集于一堂”可知张氏亦是长者。陶文星,生平资料亦不详。
方介堪获赠斗笔
1925年左右,在去上海之前,青年方介堪曾去拜谒弘一大师,得大师馈赠斗笔为鼓励。《李芳远复方介堪信》中言:“惠示题音公残经诗,古逸可喜,并知与公有雅故,得赠斗笔事,此胜事可传也。”此笔和信札现存方介堪纪念馆。
方介堪(1901~1987),名岩,以字行,温州人。1920年从金石家谢磊明治印。1926年赴沪,师事鄞县赵叔孺,以刻玉印驰名海上,入西泠印社,刘海粟聘其为上海美专教授。编纂有《古玉印汇》《玺印文综》等。1952年起任温州地区(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温州博物馆首任馆长、晚年担任西泠印社副社长。
与刘肃平论街头对联
1923年,弘一大师致刘肃平信云:“肃平居士:曩过万岁里巷,获诵‘震川文派’一联,雅思渊才,叹为希有。亦既衰世,斯文沦替。知昌谷、震川名者盖鲜……书法亦复娴雅,神似阴符……”
据考证,叶震昌栈位于温州北门内,门前有联为“震川文派朋樽盛;昌谷诗题旅壁多”。刘肃平则为永嘉响山人,生卒年不详,清末秀才,善诗文,联对尤精。据其后人介绍,弘一法师曾至响山拜访过刘肃平。
携周予同共谒印光
1927年秋,弘一大师到上海,居丰子恺家。8月20日,叶绍钧(圣陶)、李石岑、周予同等宴请弘一于功德林素食馆。饭后,弘一法师率众拜谒印光法师。事后,周予同等人十分感念印光、弘一两位大师。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周予同(1898~1981)

周予同(1898~1981),瑞安人, 1916年考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历任省立十中、省立温州师范学校教师,安徽大学中文系主任,暨南大学史地系主任,复旦大学历史系主任等。出版论著有《经今古文之争及其异同》《经学历史》《群经概论》《孔子》《汉学师承记选注》等。主编《中国历史文选》和《辞海》经学史的全部条目。
黄庆澜设膳见闻
据弘一1926年4月予黄庆澜信件:“去温之时,曾奉一书,计达尊览。三月初旬至杭州,暂居招贤寺。前承属书《行愿品偈》今已写就,附邮奉上,乞检受……”
黄庆澜与弘一大师为至交。《通如法师访谈录》中道:“船抵上海……丰子恺问大师要往何处去。”大师说“到安心头陀办的幼儿院去”。接着说:“明晨八点去拜访黄庆澜。”次日,黄庆澜派车来接,当日在黄处用膳:只见桌上有六个盘,随后陆续上来十多碗菜,十分丰盛。大师每盘(碗)尝一口便离席,却进了厨房,将被丢弃的菜叶一一捡起,让厨师烧给他吃。”
黄庆澜(1875—1961),字涵之,法名智海, 1918~1920年任温州瓯海道道尹。
三、交往的温州僧人
弘一在温驻锡期间,除常住庆福寺外,还曾在宝严寺、江心寺、伏虎寺、景德寺等驻锡。弘一在往来信札中提及了不少温州僧人,其中寂山老和尚、芝峰法师、静权法师等对他都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依止寂山
在弘一大师致李圣章的信中说:“三月如温州,忽忽年余,诸事安适,倘无意外之阻障,将不他往。”而律学规定,云水僧在一个寺院较久安住,要拜寺里的住持为“依止阿阇黎”(即依止师父)。
时庆福寺住持为寂山和尚(1877~1962),法名若德,俗姓陈,名星楠,温州乐清人。1894年出家庆福寺,拜雪莲和尚为师。1902年,雪莲和尚逝世,住寺僧众公推寂山和尚为当家。一日,诣寂老室,正畅谈间,弘一袖出启事,示拜师之意。寂老愕然曰:“余德鲜薄,何敢为仁者师?”再三辞让。弘一大师曰:“吾以永嘉为第二故乡,庆福作第二常住,俾可安心办道,幸勿终弃。”并邀璧华、孟由居士恳劝始允。翌日,行拜师礼,并登报声明。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弘一大师书奉寂山和尚

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1922年弘一大师与寂山(右)、周孟由(左)温州合影

关怀因弘
因弘法师俗名高文彬,温州人。弘一大师在庆福寺潜修时,寂山和尚特请他随侍弘一大师。
陈祖经在《弘一大德在温州》一文中提到“(高文彬)因受大德苦行所感动,也恳求剃度出家。寂老初未许可,后经大德跪求,又经吴璧华、周孟由两居士保证,寂老始允许。随后,大德将高文彬介绍给弘伞法师,并命高释名为因弘白伞。当时寂老、弘一大德、因弘、周孟由和弟周群铮、郭伯宽(即郭志闳)同学及我,曾在庆福寺合摄一影,作为因弘出家之纪念”。这张照片现在还在,上有题记云:“岁次癸亥(1923)三月廿四日,恩师弘一比丘将赴护上,因弘名字沙弥剃发出家,谨请寺主寂山老和尚,合摄此影于南城外庆福寺以留纪念”
弘一大师对因弘和尚甚为关心,希望他能不断进步。他托邓寒香将灵峰大师的文章“与因弘详言之,俾他日不至随波逐流,为世俗知见所淆惑也”。大师最后一次离温前,书赠因弘一副对联,联语是:“临行赠汝无多话;一句弥陀作大舟”
索书唯田
1930年,弘一大师在慈溪金仙寺致因弘的信札中,提及温州江心寺的唯田法师:“前年存在江心寺唯田法师处律学书甚多。唯田法师无有研究律学之意,不能阅览。今拟将此书取回……”
唯田法师(1895~1975),温州瑞安莘塍大典下人,俗姓余,早年丧母,父出家为僧。1915年他随父出家,先后住持普明寺、温州江心寺,晚年退居大罗山后荆心安寺。唯田法师毕生专修净宗,弘扬净土。
从弘一致因弘的这通信札中看出,弘一和唯田的关系较好,曾将许多律学书送给唯田法师,然而唯田没有研究律学的意愿。因弘一专修律宗,唯田则坚持净宗,属于不同的宗系。
善度印西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印西致生翁信札

在弘一大师的书信中,印西这个名字出现数次,如“印西师信片上,乞写地址”“印西师盛意,至用铭感”“宁波印西师,如有回信来,谓仍居住宁波者,乞将其地址抄出,俟他日便中带下,为祷”“又余所藏图章,前年已允许赠与镇海印西法师。彼倘索取,酌以分赠可也”等。
据资料考证,印西法师为温州瑞安人,李叔同早年学生,后因弘一大师影响、劝导,在宁波天童寺出家,两人关系甚笃。1932年,弘一大师在法界寺生大病时“浆水不进,弥旬卧床,常呼印西不止”。得到夏丏尊电告后,印西从杭州来到法界寺,侍奉汤药两个多月直到弘一大师痊愈。其书法亦受弘一大师影响。
弘一大师圆寂后的第二年,印西还致函马一浮,谓浙中沙门仰高师行,欲奉大师生前衣钵,营塔于山中,要求马一浮为之题记。马一浮遂于1943年11月18日为之。
礼遇通如
弘一大师虽德行渐隆,但每遇大德,必谦虚下拜,认真请教。一次,弘一大师偶遇通如法师。据通如法师回忆:“大师问我法名,我如实相告。大师一听,连忙下拜,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原来不久前我曾在西湖玛瑙寺讲授过地藏经,报上登过消息,所以大师知道我的法名。在船上,大师和我频频交谈,处处表现谦虚,使我羞愧万分。”
通如法师俗姓王,名通知,少时读过书。十四岁剃度为僧,法名通如,号省尘。通如法师三十岁时,弘一大师曾作诗两首赠送。略云如下:“何处来寻我佛缘,我师方外抱云眠”“云游足迹遍天涯,十载双鞋踏破摩”
相契芝峰
“弘法利生”实为弘一大师“多年以来弘律之胜愿”,所以对于能够“弘宣大法”的大德他总是掬诚奉劝。芝峰法师就是弘一大师器重的一位大德。弘一大师认为,当今之世,如芝峰法师“英年绩学者,殊为稀有”,而且芝峰又懂日语,将来定会有所成就。所以弘一大师敬劝芝峰法师要“专力于学问及撰述之业”,并且不无严厉地奉劝芝峰法师,让他终身不作方丈等职。弘一大师认为,现代出家人中能当方丈的太多了,但能做学问,尤其以著述传播日本乃至欧美者属凤毛麟角。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芝峰手迹

芝峰法师(1902~1967),乐清人,俗名石鸣珂,字象贤,武昌佛学院毕业,精通日文。弘一大师曾多次投书问法。弘一大师撰成《清凉歌集》后,致信芝峰法师,希望他能作注释。而芝峰法师的注释也深契大师之意:“欢喜无量。大著深契鄙意,佩仰万分……”
听法静权
1930年10月15日,天台静权法师到金仙寺宣讲《地藏经》《弥陀要解》,弘一大师参加听法,两个月没有缺过一座。当静权法师从经义演绎到孝思在中国伦理学上之重要时,弘一大师当着大众哽咽泣涕如雨……
静权(1881~1960),俗家姓王,名良安,法名宽显,字静权,号实庵。原籍仙居县溪下乡黄皮村(现属永嘉县)。1957年任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上海市政协委员。主要著作有《地藏经略解》《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圆通章讲义》等。
开示竺摩
弘一大师为人谦诚,对于来信请求开示的,总是尽己所能予以答复。
1941年,澳门佛教界掀起一场关于大小乘经典中是否有关于轻视女性言论的讨论,竺摩法师曾代表澳门佛教界投书弘一大师请求开示,请其决断。大师很快给竺摩法师回信阐述自己对此问题的看法,并引律文及钞疏进行训导,认为诸佛家说法各有其背景与时机,今人不可拘泥。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竺摩法师

竺摩法师1913年8月出生于温州乐清,俗名陈德安,别名“雁荡山僧”,十二岁出家,十六岁拜宁波观宗寺谛闲上人为师,二十岁毕业于闽南佛学院,得太虚大师的教诲,后南渡东南亚创建马来西亚佛教总会,创办马来西亚佛学院,被誉为“马来西亚北传佛教之父”(大马汉系佛教之父)。
四、延续温州情缘
1932年5月,弘一大师离开温州,但与弘一亦师亦友的孙选青及弘一的得意门生刘质平、吴梦非、李鸿梁先后于抗战时期举家来温任教,继续传播弘一艺术精神,再续弘一与温州的情缘。
问法弟子孙选青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孙选青

孙选青(1887~1971),字廷珍,诸暨人,毕业于浙江两级师范、北平高等师范学校;在温州时曾在温州中学、省立温州师范等校任教,1955年被聘为浙江省文史馆馆员。
孙选青1911年毕业于省两级师范,李叔同是1912年到该校任教,因此孙选青应不是李叔同的直接学生。而弘一大师致孙现存的二十一封信中,也并无称孙为弟子或学生之类的称谓。目前所存的弘一大师致孙最早的信件是1925年2月19日。而李叔同出家后第一次至绍兴是1924年秋,同孙有过接触。他们讨论佛法问题,孙虽执弟子礼,但弘一大师以朋友礼待之。他们的信札也大多在讨论佛法问题。可见孙选青是弘一大师的问法弟子。
弘一驻锡温州期间,曾三次去绍兴,分别是1924年秋、1931年秋、1932年春,得李鸿梁、蔡丏因、孙选青接待。1933年,弘一大师离开温州。1937年,孙选青与同乡王德懋来到温州,他先后在温州中学、省立温州师范学校任职达九年之久。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孙选青等任教省立温师时留影

在1938年的温州师范校刊编委中,可见孙选青名字。另,今存该校校史博物馆的一张照片上,题有“温州师范第十一届学生毕业留念  1945年夏摄于泰顺莒江”,照片前排左四为孙选青,左五为刘质平,左七为李鸿梁,左六(中)为校长王德懋。
正因为与弘一大师的因缘,后来孙选青推介了他的另两位高足李鸿梁和刘质平,分别于1942年和1943年到该校任教。
“最像我”的李鸿梁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李鸿梁(1895~1972)

李鸿梁(1895~1972),字孝友,绍兴人,毕业于浙江第一师范,是李叔同的学生。他在温时任省立温州师范学校教员,擅长国画,通音乐、书法、篆刻、戏剧等,主要著作有《粉笔画法》《图画理论教材》《普通乐理》等。
李鸿梁与李叔同师生情谊甚笃,曾被李叔同称为“最像我”的学生。李叔同认为李鸿梁生性憨直,锋芒太露,对他甚为挂念。李叔同曾赠他一副对联:“拔剑砍地;投石冲天。”横批是“豪放”。其深意是教他处世“圆通”,以免不容于世俗。出家后的弘一大师仍然惦记着李鸿梁,1930年,在给孙选青的信中就提及“鸿梁未能来温。甚以为念”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李鸿梁致省立温师学生林树中信件

据李鸿梁在《我的老师李叔同》一文中所忆,弘一大师致他的信札有二三十封,可惜今大都已遗失,仅存三封。弘一大师曾三次到绍兴,均与其有较多接触。第一次到绍兴,“饭食由我家送去”“1931年秋,法师第二次莅绍……曾同游陆放翁读书处——快阁,在阁上为法师摄一像,又与丏因三人合摄一影,法师在我家午餐后为先母题像”“法师这次来绍,住的日子最少,想不到也是最后一次。去后约半月,寄来一大包子,内有一幅对子是给我的,另外两幅是给我两个小孩的,句子都是前在绍兴时教我自己在法师所集的《华严集联三百》内选定的”
弘一大师去世后的第二年(1943),李鸿梁“替临中(浙东第二临时中学,由绍兴中学等组成)到温州大峃,找寻准备撤退的教舍,被温州师范拉住,从此就在泰顺莒冈住下来”,出任学校的图画教师。
在今温州大学校史博物馆里,可查到当年温州师范通讯录,其中录有李鸿梁。现温州大学还藏有当年学生林树中捐献、李鸿梁写于1945年9月10日的信,可见1945年下学期他还在温州工作。
情同父子刘质平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刘质平(1894~1978)

刘质平(1894~1978),海宁盐官人,与丰子恺并称弘一大师二大弟子。他于浙江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留学日本专攻音乐,回国后曾与吴梦非、丰子恺创办上海专科师范学校、新华艺术专科学校等,并任《美育》杂志音乐编辑主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音乐系主任。编著有《音乐教程》《弹琴教本》《歌曲作法》《实用和声教材》《键盘伴奏基本练习》等,另合编有《开明唱歌教材》《清凉歌集》等。
众所周知,弘一致刘质平的信最多(现存信札110通),两人情同父子。在刘质平就读浙江第一师范学校时,就深受李叔同赏识,并得其资助东渡日本深造。为资助刘质平,李叔同甚至决定推迟出家。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1921年弘一致刘质平信(平湖博物馆藏)

后李叔同出家,刘质平与夏丏尊等成立“晚晴山房护法会”,这是为支持弘一大师所需请经等费用而组织的团体。弘一大师生活物品及琐杂事多由刘质平打理。刘质平在《弘一上人史略》中自叙:“先师与余,名为师生,情深父子……”弘一大师在温州修行期间,与刘质平书信来往频繁。弘一大师在温州创作的佛教声乐《清凉歌集》,就是由刘质平等人谱曲的。
在弘一大师去世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43年秋,刘质平来到温州,任教省立温州师范学校。
当时的省立温州师范学校位于泰顺县的莒江,刘质平任音乐教员,同时在校的还有孙选青和李鸿梁。
刘质平十分崇敬弘一,乱世中宁可丢失个人财物,也决不让先师任何遗物流失。为纪念弘一大师,也为弘扬恩师的艺术精神,1944年刘质平将自己所藏的弘一遗墨,在莒江温州师范校内举办展览。1946年,为筹措资金创办叔同艺术师范学院,刘质平还在温州举办过展览并义卖。
当年在省立温州师范学校任教时,刘质平手刻了不少油印音乐讲义,部分现存平湖李叔同纪念馆。而今日温州大学的校歌,系当年省立温州师范校歌,由王季思作词,刘质平谱曲。
师生情笃吴梦非弘一法师温州交游考

吴梦非(1893—1979)

吴梦非(1893—1979),东阳人,李叔同高足,音乐教育家、中国美学奠基人之一。在弘一大师离开后的抗战后期,吴梦非携夫人王元振来到温州,任教于永嘉县立中学(今温州二中)。
吴梦非是弘一大师未出家时任教浙江省两级师范学堂的第一届学生。自1911年入学,吴梦非即随李叔同学习音乐、美术,成绩斐然。他们师生情谊笃厚,曾合作过歌曲,由弘一选曲,吴梦非填词(如《涉江》、《废墟》)。吴梦非主编的《美育》杂志,弘一大师亲题“美育”两字。
在《一代名师——忆李叔同先生在浙江两级师范学校的片段》中,吴梦非还回忆起,当年与丰子恺、刘质平创办上海艺术专科学校的情景:“有一次,我们遇到了燃眉之急,弘一大师得知这一消息,特为书写对联条幅数十件给我,要我们出售,筹措资金,终于使学校渡过难关”。吴梦非当年在温州任教时,还为永嘉县立中学和建华中学(今实验中学)的校歌作曲,其中永嘉县立中学校歌由王元振填词。
(本文经作者授权转刊自温州文史馆,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