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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当16世纪意大利画家布龙齐诺的一件描绘赤裸维纳斯的“邪恶珍宝”《维纳斯与丘比特的寓言》在英国国家美术馆展出时,作品旁边的翠西·艾敏的霓虹灯装置作品这样写着:“这只是一个吻(It was just A Kiss)”。
澎湃新闻获悉,英国国家美术馆近期推出了展览“罪恶”,呈现了西方古今艺术中对“罪恶”概念的理解和阐述。在英国艺术评论家乔纳森·琼斯看来,这场展览揭示了西方世界在对待欲望时的态度是如何转变的。

“罪恶”被普遍定义为令人遗憾的过失,冒犯或遗漏,每个人都可以与之相关。 在基督教中,它被认为是违反神圣法律的行为,世界上许多主要宗教都有着类似的概念。此次英国国家美术馆的展览“罪恶(Sin)”着眼于复杂的神学思想和对“有罪的”日常行为的描绘,这些行为模糊了宗教和世俗艺术之间的界限。展览“罪恶”是一个普遍的概念,但同时又是非常个人化的。展览试图要求你定义自己的“罪恶”含义。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展览现场,翠西·艾敏作品(中)与布朗佐诺作品(右)

这是一个免费的展览,收纳了英国国家美术馆的收藏,揭示了自19世纪以来发生的变化,当翠西·艾敏(Tracey Emin)的霓虹灯作品在展览中亮起时,耀眼的维纳斯在画中依然挺着她的乳头。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布朗佐诺,《维纳斯与丘比特的寓言(Allegory with Venus and Cupid)》

16世纪的意大利画家布龙齐诺(Bronzino)的作品《维纳斯与丘比特的寓言(Allegory with Venus and Cupid)》绘制于约1545年。画作中,爱的女神维纳斯与她青春期的儿子丘比特赤身相处,丘比特用他那细长的手指挤压着维纳斯的乳头。他们的身体都像丝绸般光滑,他们的热情能使时间倒流。时间老人是一群嫉妒的旁观者中的一员,对无法击败的性爱感到无助。
当布龙齐诺的这件“邪恶珍宝”于1860年被英国国家美术馆购买时,美术馆主任查尔斯·伊斯特莱克爵士(Sir Charles Eastlake)告诉修复者,去除维纳斯的乳头,并将她的舌头滑入丘比特嘴中的情形隐藏起来。也许是这幅画作——美第奇给法国国王弗朗西斯一世的礼物,发明了法式接吻。“这只是一个吻(It was just A Kiss)”,该作品旁边的翠西·艾敏(Tracey Emin)的霓虹灯装置作品是这样说的。显然,这样的说法并没能说服伊斯特莱克爵士。这幅画的光彩长期被掩盖,直到1958年,美术馆清理了上面的装扮。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翠西·艾敏,《这只是一个吻》,2010年

所以,我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对吗? 不一定。当涉及到艺术中的罪恶时也是如此。我们并没有严肃地对待它。在犹太教与基督教徒的观念中,“原罪”才成为一个词。但正相反,它们是煽动情欲的。然而,国家美术馆中的大多数画作都是在一个以压倒性的、积极的欧洲基督教运动下产生的。  尼尔·麦格雷戈(Neil MacGregor)在这里担任馆长时,通过史诗般的展示“看见拯救(Seeing Salvation)”决了这个问题。它试图让我们看到伟大艺术的宗教内容。在这次展览中,这个信息留给了安迪·沃霍尔在展览的入口处,他的两幅作品喊出了潦草的文字,就如同街头拐角处的厄运先知,“忏悔,然后不再犯罪”。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安迪·沃霍尔,《忏悔,然后不再犯罪》,1986年

沃霍尔是最后一位天主教徒艺术家。在他的工作室“工厂”岁月中,他虔诚地参加弥撒,这也有助于他的创作。他在1987年突然去世之前的80年代中期创作了许多宗教艺术作品。它们看起来似乎具有讽刺意味,但并非如此。沃霍尔可能会欣赏此展览中的绘画,这些绘画说明了天主教徒关于罪恶的观念,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西班牙画家迭戈·委拉斯开兹(Diego Velázquez)的《圣母无染原罪(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以积极的沃霍尔式眼光看待廉价的宗教意象。画作中,圣母玛利亚像西班牙教堂里的一尊彩绘雕像一样,高高地站立着,在耀眼的无罪光芒中祈祷,完全符合天主教的原始教义。但是,一个真正的年轻女人为委拉斯开兹摆好姿势,而他也有力地描绘了她的肉色面孔,这与他受委托所进行的描绘相冲突。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迭戈·委拉斯开兹,《圣母无染原罪(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1619年

因此,在那些宗教语境中,除了玛利亚以外,其他人都出生在罪恶之中,即使是那些逃脱地狱的人也必须在炼狱服侍。但是,你可以通过购买“放纵”来得到一些休假。中世纪的艺术大师圣吉勒(Saint Gilles)的一幅画打开了通向这个世界的窗口,在这个世界上,罪孽和宽恕控制了信徒。该作品坐落在巴黎华丽的圣丹尼斯教堂内,哥特式风格就是在那里被发明出来的。查理曼大帝跪在金色的祭坛上,被难以认出的罪恶折磨着,但是,一个天使从穹顶下下来,承受着他的书写下来的放纵。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Saint Giles,《Pay up and go to heaven 》 1500

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威廉·荷加斯,《时髦的婚姻:结婚以后》,1743年。该作品讲述了一段以通奸与谋杀结尾的贵族联姻。

在这幅作品完成的几年后,教皇朱利叶斯二世下令在德国进行一些特别的放纵,用以支付圣彼得大教堂的重建费用。但是,一位叫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的修道士受够了这样的胡言乱语,并坚持认为罪恶是不能通过任何简单的书面表达就能够逃脱的。甚至是沃霍尔的汤罐头作品也不行。
当路德抵制牧师不能结婚时,他的伙伴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卢卡斯·克拉纳赫(Lucas Cranach)。新教徒对罪恶的新感觉使克拉纳赫对亚当和夏娃的描写成为这里最奇怪的画作之一。他笔下的亚当满怀喜悦地看着夏娃。亚当不仅被她说上帝不让摘下的树上的苹果所吸引,而且还被她那像水果一样小的乳房吸引着。旁边挂着的是克拉纳赫的另一幅作品《维纳斯(Venus)》,那是一幅更加色情的裸照。这位艺术家,有着像路德这样的基督徒朋友,怎么就像是16世纪版的摄影师赫尔穆特·牛顿一样,画出这样的作品呢?英国国家美术馆里的“邪恶珍宝”:这只是一个吻

卢卡斯·克拉纳赫Lucas Cranach the Elder,《维纳斯和丘比特(Venus and Cupid)》

正是因为他是信奉原罪的路德教会,所以画出了文艺复兴时期最具挑衅性的裸体。他对裸体没有幻想。 看着裸露的身体并不是一些无私的审美追求。 克拉纳赫说,这是关于性的,性是有罪的。(注:路德反对修道院神父和修女不能结婚的规定,认为禁欲并无必要性。克拉纳赫是16世纪初期德国领先的画家和版画家之一。作为路德的赞助人萨克森州选举人的宫廷画家,克拉纳赫被公认为是宗教改革的主要画家。)
在这些作品之间,新教徒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创造者创造了现代西方对图像和欲望的纠结、困扰和强迫。“如果这不是罪过,那会有趣吗?” 布朗佐诺(Bronzino)是这样和法国宫廷的人说的。而答案,就挂在翠西·艾敏的霓虹灯中。
展览将展至2021年1月3日。
(本文编译自《卫报》,作者系艺术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