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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今年是知名画家、原上海中国画院院长程十发先生诞辰100周年。近期,展览“精艺报国——纪念程十发诞辰100周年艺术展”在上海程十发美术馆展出,以150余件作品呈现其风格演变与画艺人生。
4月6日下午,来自上海体育界、戏曲界、书画界的代表在上海程十发美术馆举办了“程十发先生:祝您一百岁生日快乐!”沙龙活动,邀请昆曲名家计镇华、足球教练徐根宝等与程十发之子、书画界人士回顾程十发先生的艺术与人生。对于与程十发的“手足之情”,徐根宝解释说,“这是发老的风趣,他曾说,我画画是靠手吃饭,根宝是靠脚吃饭,所以我们两个人是‘手足之情’。”昆曲名家计镇华教过程十发昆曲,程十发因此曾称他老师,计镇华回忆说:“我哪里敢当!他才是我的老师。”
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先生:祝您一百岁生日快乐!”沙龙海报

程十发(1921—2007),上海松江人。名潼,知名画家。1984年,程十发开始担任上海中国画院院长。在任期间,程十发积极推进改革,使上海中国画院与时俱进,画师队伍不断壮大,绘画创作跃上了一个新高度。
“程十发先生:祝您一百岁生日快乐!”沙龙活动邀请了计镇华(昆曲名家、国家一级演员)、徐根宝(上海根宝足球基地有限公司董事长)、曹可凡(上海广播电视台首席主持人)、程多多(程十发之子、上海松江程十发艺术馆名誉馆长)、汤哲明(上海市美术家协会理论和策展委员会副主任)、顾村言(澎湃新闻艺术主编、书画家)六位嘉宾进行对谈,从为人父、为人师、为人友,到从艺、治学、做事业等多角度回顾程十发先生的艺术人生。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论坛现场

“10岁开始,父亲开始教我画画,之后让我出去深造,说不要老是在他身边,但也提醒我记得中国人的身份和文化。”程十发的次子、画家程多多首先回忆他父亲的爱交友和幽默感,并回忆了教导其绘画的往事,“父亲是平易近人,很幽默。他在画坛上受人欢迎,不仅仅因为艺术高超,爸爸做人也很了不起,大家都喜欢与他交朋友。他没有一点架子,从不因为自己是大画家、自己的画很值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别人需要他写字的时候,他就写给人家,而且会写得十分认真。父亲为何画画?是因为喜欢画画。如果有人喜欢他的画,他就觉得很开心。在他看来,绘画是为了让人愉快。”
知名电视主持人曹可凡回忆了1992年初识程十发,之后与程老成为忘年交,他认为,海派艺术从虚谷、任伯年,再到吴湖帆、程十发等,有传承,有创新,程十发先生是上世纪海派艺术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艺术善于以情动人。
“他接地气,幽默,是善于交朋友的大家。”曹可凡回忆起程十发的幽默,“有一次,我不慎因煤气中毒被送进医院抢救。回家接到的慰问电话是程十发老先生打来的,他对我说,‘我知道你肯定没事,因为你名字起得好,曹可凡,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还可以回到凡间。要是叫曹不凡,就不好了。’”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仿马琬山水》1948年

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夏天街头  程十发   纸本设色  1958年 66×43.5cm 

程十发喜欢交朋友,其中与足球界徐根宝的交往也是一段佳话。沙龙活动现场,来自体育界的徐根宝也回忆起了与程十发的往事。他表示,“我和程老认识是一种缘分。1990年代我们出去比赛,兵败吉隆坡,被全国球迷责骂。程老就通过媒体(晚报)记者带给徐根宝一封信,信中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怕失败……’还随信带了一套《孙子兵法》给他。后来春节,我去他家拜访,程老画了一幅山茶花,叫《迟开的茶花》,用以鼓励。我离开申花去广州时,临行前请了程老和程多多,他还为我画了《春到羊城》。”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赠徐根宝《春到羊城》

后来徐根宝执教申花队,两人的联系更加紧密。1995年申花拿到首个联赛冠军,在一次两人一起参与的电视节目中,程十发曾说,‘我是靠手吃饭,根宝是靠脚吃饭,我们两个人是‘手足之情’。确实,我们从不认识,到‘手足之情’,还是很不容易的。”
在徐根宝隐居崇明办起基地后,程十发先生还特意为他书写了一首诗:“十年一往气凌霄,非是当胜徐指导。老眼遥望天南地,人人都夸徐根宝。”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写给徐根宝的书法

此外,程十发亦是足球明星武磊的“干爷爷”。徐根宝当年筚路蓝缕搞足球基地,热爱看球的程十发老也曾积极支持,武磊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武磊小时候家庭的条件很不好,虽然被选进了徐根宝的青少年足球训练基地,但是他连生活费都没有。在徐根宝的训练基地,像武磊这种出身于低收入家庭的好苗子并不少,他觉得如果这些孩子因为家里困难而错失了发展机会,是非常可惜的。于是,徐根宝便想到了认“干亲”这个办法,选择了画家程十发,让武磊认程十发做干爷爷。从此以后,武磊每个月的生活费有了着落。 球队放假时,武磊经常去住在程十发家。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和徐根宝崇明基地弟子的合影,正中间的是武磊。

在沙龙活动现场播放了武磊在西班牙录制的视频,武磊表示,“第一次见程老,感觉到他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爷爷,徐指导也非常尊重他。从那以后每两周球队放假,我就会自己到程老家住。程老的儿子和儿媳妇就是我的干爹和干妈。我的干妈也经常会带我去外面吃饭,也会给我买很多衣服、鞋子这些生活上的用品。偶尔我也会在家里看看程老画画,不过那个时候程老的年纪已经挺大了,应该有80多岁了,所以我也不太敢多打扰他。小时候每次放假我去程老家住的这段经历,是小时候非常宝贵的一些回忆,也非常感谢程老和他的全家对我的关怀和帮助,我也会一直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一直延续下去。”
除了看足球,程十发亦是十足的昆曲迷,也曾画过许多戏曲题材的作品。昆曲代表性传承人,国家一级演员计镇华在沙龙现场回忆道,“我和程先生认识得很早,在80年代初期。我太太是在上海中国画院做行政工作的,程十发先生通过我太太认识我,一起唱唱昆曲。我当时也很敬重程老,看过他画的人物戏曲画。他比我大20余岁,我们是忘年交。”
因为计镇华曾教过程十发昆曲,程十发曾称他是老师,计镇华说:“我当时是小年轻,哪里敢当!他才是我的老师。”
“程先生喜爱昆曲,也有独特的偏爱。程先生喜欢昆曲中的“阔口”,即喜欢老生,喜欢北曲,喜欢唱花脸。他对昆曲有独到的见解,如他认为昆曲是‘曲高和众’,是通俗的,而非‘曲高和寡’。同时,他认为每个人的曲目都应有自身的风格,画和曲相通,要有创新精神,才会有生命力。”计镇华这样说道。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戏曲人物画

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 《元人杂剧·周瑜谒鲁肃》  1996年

早年,程十发先生在很长时间里,画了许多国画、连环画。其中,连环画是他“艺术生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上世纪50年代开始,程十发进入华东美术出版社,开始了连环画的创作。他是一个连环画高产画家,无数小说人物形象在其笔下都成为了经典,包括《老孙归社》、《葡萄熟了的时候》、《亚碧与山罗》等,其中《阿Q正传》和《胆剑篇》可以说是连环画中的传世佳作。
同时,程十发前往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写生,在那里,他受少数民族地区的颜色、气候和服装的影响,结合了写意的手法,开始了艺术创作的新面目。同时,他也从民间寻找灵感,如其作品中的牛是从陶器中寻找到的灵感,人物形象有从壁画上吸取灵感,他曾说“取古今中外法而不忘传统笔法。”
上海市美术家协会理论和策展委员会副主任汤哲明则在沙龙活动上谈及了程十发的艺术。汤哲明表示,“我虽然和程老见得不多,就三四次,但却为我写过两次字。我认为他是一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人,如曹可凡大哥说的,讲情的人。我认为他之所以能成为大师,是因为他是感恩感怀,非常有智慧的人。而他的绘画,他实际上处在一个转折的时代,学习了两个时代的绘画。他先是学习了民国的精英艺术,包括山水画和昆曲,解放后他也开始了绘制平民艺术,学习人物画、西洋画、民间艺术,再到之后的主题创作。他可以适应两个时代的绘画是非常了不起的。”他同时把程十发与方增先、黄胃等进行了对比,“程十发出色地完成了人物画表现现实题材的时代课题,而且在新人物画、新中国画一途真正做到了令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程十发《葵花女孩 》1982年

澎湃新闻艺术主编顾村言说:“发老去世的时候,当时我们在《东方早报》推出了几个整版的纪念报道。对程十发先生的艺术,这十多年来也有一个逐渐认识的过程。中国书画是文化性的,也是综合性的艺术,所谓人如其画,画如其人。程十发先生可以把超脱的情感传递给徐根宝,同时,喜欢昆曲中苍茫浑厚的老生,这与他的性情有关系,也与他的艺术风格与追求有关。”他认为,就艺术而言,程十发的成就除了其天分与勤奋,与上海千年的艺术文脉滋养也有关系,尤其是松江,元代的艺术大家在松江留下大量遗踪,其后又有董其昌的巨大影响,程十发先生在上海美专时时,喜欢元人山水,喜欢中国笔墨中的心性与写意一路,其后由于时代的变化,后来从事宣传画到连环画,苦练技巧,风格变化极大,而在改革开放后,从“极工”进入“极写”,深研中国画的写意一脉,他的写意人物画除了陈老莲的影响,也可以看到宋代梁楷等的影响,程十发的线条,从早期的心性一路,到“宣传服务”一路,再重新归入“自在心性”一路,线条承载他的情感与技巧、趣味,是可以给人以很大的启发,程十发曾说“中国画的本质是笔墨”,这样的话对当下书画界可以起到正本清源的作用。程十发诞辰百年:徐根宝等“跨界”追忆发老性情与笔墨

小河淌水 程十发 纸本设色 1960年 86×48cm 

上海程十发美术馆执行馆长吕明介绍了该馆纪念程十发先生百年诞辰的系列活动。据悉,展览“精艺报国——纪念程十发诞辰100周年艺术展”将展至5月5日。